徐志摩与郭沫若的一次碰撞_论文


广 东社会 科 学  20 09年 第 5期  徐 志摩 与郭沫 若 的一次 碰 撞  李兆忠  [ 提  要]本文疏理中国 现代文学史 上一个小小的 公案: 一场 发生在徐志摩与郭沫若之间的由 “   眼 泪” 引发 的笔墨 官司。通过对 留学背景 、人格 气质、艺术价值取向等 因素的分析 ,揭 示了这 场冲 突的  必 然 性及 其 深 刻 的根 源 。   [ 关键词]徐志摩 郭沫若 眼浪滔滔   [ 中图分类号]I 66 [ 2 . 文献标识码]A [ 0 文章编号 ]1 0 1 X( 0)0 — 1 —5 0 — 1 2 9 5 05 0 0 4 0 2   郭沫若和徐志摩是中国现代文学史上双峰并峙 的大诗人 ,一个留学 日 ,一个 留学美英 ;一  本 个 弃 医从文 ,继 而 以文从 政 ,一个 弃经从 文 ,为艺 术 而艺术 ;一 个 长寿 ,一个 早天 ,演 进 着截然  不同的人生轨迹。他们差不多同时学成回国,住在同一城市上海 ,却从来没有交往 。回国不久 ,   不经意之间 ,两人发生 了一次碰撞 , ——那是一场 由眼泪引发的笔墨官司。   12 年 5 6 1,徐志摩在 《 93 月   3 努力周报》 第五十一期上发表了一篇文艺札记 《 坏诗 、假诗 、   形似诗》 ,不小心踩着了地雷 ,文中不指名地批评了郭沫若 的诗 ,其 中这样写到 :“ 我记得有一  首诗 ,题 目 好像是重访他数月前的故居 ,他就禁不住—— ‘ ……泪浪滔滔 ’ 。固然做诗的人 ,多  少不免感情作用 ,诗人的眼泪比女人眼泪更不值钱 ,但每次流泪总得有个相当的缘 由。踹死了一  个 蚂蚁 ,也不 失 为一个 伤心 的理 由。现在 我们 这位 诗人 回到 他三 个月 前 的故寓 ,这 三月 内也 不 曾  经过重大的变迁 ,他就使感情强烈 ,就使眼泪 ‘ 富裕 ’ ,也何至于像海浪一样的滔滔而来 !我们  固然不能断定他当时究竟出了眼泪没有 ,但我们敢说他即使流泪也不至于成浪而且滔滔——除非  他的泪腺的组织是特异的。总之形容失实便是一种作伪……”   此文公诸于世后 ,即有好事者写信报告郭沫若 ,郭大为愤怒 ,将此事通报伙伴成仿吾 ,成仿  吾马上写了一封措词激烈的责问徐志摩 的信 ,与另外两封徐志摩此前写给他 的,其中有对创造社  尤其郭沫若表示恭维的信一起 ,在 6 3日的 《 月 创造周报》 上公开发表 ,信 中这样痛斥徐志摩 :   “ 你一方面虚与我们周旋 ,暗暗里却向我们射冷箭 ,志摩兄 !我不想人之虚伪 ,一至 于此 !我 由   你的文章 ,知道你的用意 ,全在攻击沫若 的那句诗 ,全在污辱沫若的人格 。……你 自己才是假  人。而且你既攻击我们是假人 ,却还能称赞我们到那般 田地 ,要你才配当 ‘ 假人 ’的称号 。 ”   12 5  徐志摩与创造社短暂的 “ 蜜月”从此宣告结束 ,有人将此归结为文坛上 的宗派关系 ,这是  不错的 ,因为在 《 坏诗 、假诗 、形似诗》 一文 中,徐志摩 以亲密的 口气提 到胡适 ,两人一唱一  和, 攻击 “ 坏诗”与 “ 假诗” ,尤其是对所谓的 “ 假诗 ” ,更是竭尽贬损之能事 ,而此前不久 ,   创造社 与胡适刚有过一次激烈的冲突 ,事情 由郁达夫批评少年 中国学会的余家菊的翻译 引起 ,胡  适在 《 编辑余谈——骂人》一文批评郁达夫 “ 浅薄无聊而不 自觉” ,引起创造社诸公强烈反应 ,   郭沫若发表了 《 反响的反响》 ,成仿吾发表 《 学者的态度》 ,予 以凌厉 的反击 ,双方 已经交恶 。   那 时徐 志摩 刚从 海外 归来 ,并 不 知 道 这 一 切 ,尽 管 他 反对 门户 宗 派 ,但 与 胡 适 一 唱一 和 ,攻击  “ 诗” 假 ,讽 刺郭 沫若 的 “ 泪浪 ” ,实 际上 已将 自己划入 与创 造社对 立 的胡适 文 人集 团 。   徐志摩迅速回应 ,写了一封长信 ,取名 《 天下本无事》 在 《 晨报副刊》 上发表 ,信 中徐 志  摩在竭力给 自己辩护 ,向对方道歉的同时,批评对方缺乏 “ 幽默感” 反射性过强” ,“ ,一副地道  的西方绅士的派头,其 中这样写到 :“ 仿吾兄 ,你 自己也是位评衡家 ,而且我觉得你是 比较的见  过文艺界世面来的,我就不懂你如何会做 出那样 离奇的搭题——怎么我评 了一首诗的字句之不  妥 ,你 就下相 差不 可衡 量 的时空 的 断语 ,说我 全在 ‘ 辱沫若 的人格 ’ 污 :真 是 旧戏 台 上所 谓 ‘ 这  是那 里说 起 呀 ’ ” 进而 居高 临下地 开 导对 方 :“ ! 我们 的对 象 ,只是 艺 术 ,我 们若 然 决心 为 艺术 牺  牲 ,那里 还有 心 意与工 夫从 事无 谓 的纠缠 … …”   此诗题为 《 重过旧居》 ,作于 12 年 1 5日。郭沫若于 12 年 3 9 1 0月 91 月底丢开学业回国开创  文学事业 ,三个月后归来 , 居处已变 ,其间唯利是图的日本房东对他的眷属下了逐客令 ,安娜不  得不 另觅住 处 ,从博 多 湾边 的租屋 ,迁 到另 一处 背海 的房 子 。 旧居 临海 ,上 下二 层 ,房 间虽不 宽  敞,四周的景色却异常优美 ,能看到博多湾大海和十里松原的景色 。曾在这里小住过的田汉在给  宗 白华 的信 中这样写道 :“ 我现在沫若的家里的楼上。楼上有房子两间——我坐在前一间 ,开窗  子便望 见博 多 湾 。湾前 有 一带远 山 ,湾上 有 五六 家矮 屋 。眼 瞥着小 鸟 翩翩 的飞 。 可 以想见 这 是  ” 一 个非常富有诗意的居处。郭沫若在这里住了两年多 ,《 女神》 的众多诗篇诞生于此地。一 日郭  的由来 。全诗共八节 ,前四节这样写到 ,“ 别离了三阅月的旧居 ,依然寂立在博多湾上 ,心怦怦  沫若携儿出去理发 , 绕道在旧居缠绵徘徊 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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