寂静的春天--《人与世界》(广西大学人文)


寂静的春天
雷切尔·卡森 (1907-1964),美国生物学家。本文选自戴安 娜·拉维奇编《美国读本》 ,林本椿等译,北 京,生活·读书·新知三联书店,1995。 地球上生命的历史即是生物与它们的环境互相作用的历史。 在很大程度上, 地球上动植 物的形体和习性是由环境造成的。 考虑到地球的漫长历史, 反向作用即生物对其环境的实际 影响相对较小。 只有在由本世纪所体现的时光瞬间中, 一个物种——人——才获得了有效力 量去改变他所在世界的大自然。 在过去的四分之一世纪里, 这种力量不仅增大到了令人不安的程度, 而且其性质亦发生 了变化。人类对环境最可怕的破坏是用危险甚至致命的物质对空气、土地、河流和海洋的污 染。这种污染多数是无法救治的;由它所引发的恶性循环不仅存在于生物赖以生存的世界, 而且存在于生物组织中、而这种恶性循环大都不可逆转。在当今对环境的普遍污染中.化学 药品是咱射线的凶恶但却被人忽视的同谋, 它们共同改变着世界的根本性质一—它的生物的 根本性质。由核爆炸释放到空中的锯 90 以放射性尘埃的形式随雨水或漂浮物落到地球上, 留在土壤里,进入地上生长着的草、玉米或小麦等植物体内,最后钻进人体,停留在骨路里 直到人死去。同样,喷洒在农田、森林或花园里的化学药品长期留在土壤中,进入活的生物 体内, 在一种毒害和死亡的连锁反应中从一个生韧体传到另一生物体。 或者这些化学药品随 地下溪流神秘地流淌直至冒出地表,通过空气和阳光的化合作用构成新形式,毒死植物,使 牲畜得病,对那些饮用曾一度纯净的井水的人们造成人所不知的危害。正如阿尔伯持”施威 策所说: “人甚至连自己创造的魔鬼都认不出来。 ” 要生成现今栖居在地球上的生物需要亿万年的时间——在这漫长的时间里, 生物不断发 展进化,种类越变越多,达到一种同其环境相适应、相平衡的状态。而环境一丝不苟地塑造 和引导它所供养的生物,这环境既包含有利生物生长的成分,又包含有害的成分。某些岩石 放射出危险的射线;即便在一切生物从中取得能量的日光中,也包含有伤害力的短波射线。 经过一定的时间——不是过了若干年,而是过了干百年*生物适应了环境,达到了平衡,因 为时间是最基本的因素。但在现代世界里人们没有时间。 伴随着人类急躁轻率的步伐而非自然界稳健的步履, 事物很快发生变化, 新情况急剧不 断地产生。 如今幅射不仅是地球上出现生命之前使存在的岩石隐秘的射线、 宇宙射线的轰击 以及太阳紫外线; 它更是人类拨弄原子的奇异产物。 逼迫生物与之适应的化学物质不再只是 钙、二氧化硅、铜,以及从岩石上冲刷出来由河流带入海洋的其他矿物质,它们是人类聪明 才智所合成的创造物,在实验室里配制而成,注自然界找不到与它们相似的东西。 适应这些化学药品所需时间应以大自然的尺度衡量; 人的一生太短暂, 它要求的是若干 世代的时间。但即令这么漫长的时间内可能奇迹般地实现了适应,也将毫无用处,因为从我 们的各个实验室会源源不断地冒出新的化学药品投入实际使用。 这数字令人震惊, 而且它的 深层含义不易为人门所领会——每年有五百种新化学药品需要人和动物的身体以某种方式

去与之适应,它们完全超出了生物学经验的范围。 在这些化学药品中,有许多被用于人类对自然的战争。自 40 年代中期以来,逾二百种 基本比学药品被研制出来,用于杀死昆虫、杂草、啮齿动物和其他现代行话称为“害虫”的 生物体;这些化学药品订着数干冲不同的商标出售。 这些喷雾液、花粉、烟雾剂现在几乎普遍在农场、花园、森林和家庭中使用一—这些化 学药品能够不加选择地杀死任何昆虫.不论其是“好”是“坏” ;能够使鸟儿不再歌唱,鱼 儿不再跳跃于水中; 能够以一层剧毒物质覆盖在叶片表面或长期滞留在土壤中。 而人们使用 所有这些药品消灭的目标或许仅仅是屈指可数的几种杂草或昆虫。 难道有人会相信, 可以向 地球表面倾泻这么多毒物而又继续使它适宜一切生物生长?这些化学药品不应称作“杀虫药 刑” ,而应称为“杀生物药剂” 。 药物喷洒的整个发展过程似乎卷入了一个永无终点的螺旋。 自从滴滴涕被允许民用便逐 步升级, 人们得不断寻找更有毒性的物质。 这是因为作为对达尔文远者生存原理的绝好证明, 昆虫已演化出对人们使用的某一杀虫药具有抗药性的超级品种, 于是人们必须发明一种更毒 的药剂.接着又发明—种比这种药剂更毒的药剂。?? “控制大自然” 这一短语是在骄傲自大的心态中构思出来的, 它源于尼安德持人时期的 生物学和哲学, 当时人们以为自然界是为人类的便利而存在的。 应用昆虫学的概念和实践大 都发端于那石器时代的科学。如此原始的科学竞已用最现代、最可伯的武器装备起来,这真 是我们的一大灾祸。这门科学在使用这些武器对付害虫的同时也在打击整个地球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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